日记

亲爱的日记本:今天是九月七号。

  两年已经过去,要是我说Sam没有从七千零五十三次模拟的阴影里恢复回来,我一定是说谎。Bear前阵子过世了,她抑郁了一小段时间,但在Lionel的陪伴下…也没好多少。其实我不觉得Fusco对她能起什么作用,尽管他也是队伍的一员,但他不了解的事情太多了,Sam又不喜欢和人交心。她总是不爱聊天。

  每回看着她和机器打趣或争吵,对我来说都是一种乐趣,少了人工耳蜗以后,我也听不到机器的声音,只能从她的反应判断模拟的对象是谁,好几回我瞧见她吃瘪的模样,都松了一口气。我知道她能模拟出任何人,但我就是期望她只选择我的声音。这样,肖也不会忘记我。

  我试着看过Harry的情况,他现在过得很幸福,每天和Grace逛画展,看电影,不用再担心被人追杀。他也终于对她没有秘密了。只是有时候我怕他会想起大个子。他们是在生与死间炼出的灵魂伴侣。某种意义上,有点像我和Sameen。我怕他对痛楚执迷不悟。

  有时候我经常会想,如果我和Shaw相遇得再早一点,也许还能够相处久一会。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始终认为七天远远不够。

  或许对于一个前·雇佣杀手而言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我过去真的不相信爱情,也不是这么说……我知道部分人的心底还有爱情存在,又或者普遍的爱情和我期望里的那种感情不太一样。现代人的分分合合都太轻易了,我不喜欢。见过许许多多的出轨和劈腿,我对这些人也不存信任。

  谁能想到我最后会是最虔诚的那一类呢?Sam回来的几天,我们都形影不离。我…大概从来没有感受过她这么直白地显露温柔。Sameen是温柔的,只是太多人都不了解她,她也不屑于给人机会了解。

  他们都不是Gen,或我。他们都看不到她。

  所以我偶尔会觉得很幸运,尤其是John和Harry还直言她太凶的时候。其他人看不见,就不会烦扰她。只有我看见,只有我喜欢,这就最好了。

  失去她以前我是没有想过“喜欢”的,我没有时间,没空去“喜欢”一个人,我得拯救整个世界,拯救机器,拯救Harold。我没想过她会是这么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我把队伍视作棋子。Shaw其实不知道,她是队伍所有人里最主动,最关心我的那个。我猜那是因为我给两个男孩的印象太差了,但她一点也不在乎被我用熨斗威胁过。

  偶尔还是会做一点梦,希望幽灵真实存在,希望这段意识是真的,希望我还可以有实体。和我的身体一样的那种。其他的不要。

  我很怕自己会忘掉她。我很担忧我会向前看了,就把她一个人和我的嗓音留在原地。所以我努力想记着她。没有大脑的印象能够保存多久?这点我也许很快就会知道了。

  Sam, Sam。

  我们其实从来没说过爱,也不怎么认认真真地说喜欢。我提起来总太深情,她磕磕绊绊地讲不出来,但是会身体力行给我证明。

  其实单是名字就蕴满爱意了。我幻想过几百次,哪天相对安宁的话,我要拉着她窝在沙发里。不在床上,肯定不去,沙发比床更给人温馨的感觉。希望是个雨天,或者雪天,我们裹着毯子,依偎在沙发里。没有任务。她会无聊到靠在我身上。然后我把她搂紧,小心地,轻声地,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她瞌睡着轻轻点头,我们的脑袋靠在一起。

  稍微遗憾的是那七天一场雨都没有下。但她还是陪在我身边。这就最满足了。

  Sam最近的脾气愈加暴躁,我猜是因为生活不平衡。我非常理解她偶尔的生理需要,只是我真的真的很不愿意看见那一幕。机器模拟的我也一样,总是千方百计地阻挠她。

  她其实可以拒绝,她可以让机器离她的私生活远一点,但是她每回都不出声。我觉得她有时是故意那么做的,故意让机器从中作梗,想从那些比较任性的行为里找到我还在的一点影子。

  她还是不认为机器可以代替人类,尽管她经常对着机器吐槽我。大多时候她都是在呢喃,那不是特地说给机器听,是给我的。

  可机器也是我,我们不可分割。

  幽灵可以流泪吗?因为我现在就很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愿望。

  她要睡了。该熄灯了。

  我希望我的意识永远也不要消散。一直在这里陪着她。

  即便她不知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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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瑾

乌云乌云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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