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根】【旧文重发】Endless Wonder : 无尽神奇(十)

      第十章

  Die for something that you love。

  

  Sameen Shaw无力地撑开眼皮,视线模模糊糊地框住一个人形的轮廓,它的身姿袅袅婷婷,像极了某个她认识又厌烦的通缉犯。

  

  麻痹感觉蔓延向四肢百骸,让她动弹不得。这种感觉很新奇,她从未尝过。也令她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这是魔法,却不是她熟悉的那种。

  

  那模糊的身影也逐渐清晰,形状却扭曲起来,逐渐形成了另一幅面孔。这张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沟壑,犹如枯槁的皮肤上透着半点,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把双手负在背后,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你醒的正是时候,我亲爱的Sameen。”

  

  他富有磁性的嗓音落在Shaw的耳朵里,就如指甲划过黑板上发出的噪音一样刺耳。冰冷的神智涌回Shaw已经疲乏的大脑,她瞠视着面前的人,惊愕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回忆一股脑地在她眼前铺开。

  

  “你下午逃课了。”

  

  她目无表情地看着在她的房间里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的Root,双手抱在胸前,倚着门框斜立。

  

  “你布置的活动都太累了,Sam,我的身体到现在还很酸疼呢。”Root努着唇抱怨了句,向她展示自己的作品。“看?”

  

  “这是什么法阵?”和魔法有关的事情Shaw都不太上心。

  

  “我在学院的围墙找到的,我想它是什么人的原创。如果用上它——我们就可以把自己身上的魔法能量掩盖住。”

  

  “所以你是说,这里有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组织成员?”

  

  “应该不会有错。”Root朝她笑了笑。Shaw破天荒地没有在那副笑容里找到些调情的意味。“有独创魔法阵的能力,这个人很可能还是组织的首脑。”

  

  Shaw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这之后,房间又陷入了沉默。Root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法阵的复制和创新。Shaw坐到她对面,发现她的目光哪怕一秒都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很稀奇,她终于安静了。最好一直保持下去。Shaw满意地想。

  

  “这魔法阵有什么不对吗?”

  

  她终于没能忍住,主动开口。

  

  Root讶异地瞟了她一眼,思忖过后,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知。

  

  “你记得我说过的那个朋友吗?她被杀害以后,我替她报仇的那个。”

  

  “记得。”

  

  “她的背上也有这个印记。”Root轻声道,“我在把她的尸体挖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但那时我还…我没有注意,只是一心想着报仇。”

  

  “我能理解。”Shaw的安慰极其简短。

  

  “现在回想,那个组织早就渗入了世界各地的魔法学院,招募了数不尽的成员。Hannah父母出事,就是他们找上她的契机。那件事以后我想过,如果我早点察觉,事情就不会变成那样,现在,又是因为我逃避现实,才会对她身上这么显而易见的线索视若无睹。”

  

  Shaw缄默不语。她注意到Root的表情流露着哀伤,考虑了会,开口道:“你感情用事了。”

  

  “这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我知道你有幸存者的苦楚,但事情已成定局,即便结局很糟糕,它也不是你导致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组织的首脑。”

  

  Root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阵,然后才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你在安慰我吗,甜心?”

  

  “画好你的图。”Shaw白了她一眼,抽起其中一张走向门口。“我得把这张拿给Finch研究。”

  

  临出门时,她听见背后传来Root轻快的语气。

  

  “早点回家喔。”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语调仍是一贯的低沉。

  

  “Screw you-。”

  

  学院后山的异兽洞穴。

  

  这是某种节肢动物的巢穴,它们的外形与普通蜘蛛相似,但体型极大,相当于一个六岁的孩童。它们的背上长着绒毛,和有两只眼睛。这种生物也有着八只或以上的步足,它们的魔法能量不一,有的可以从嘴里吐出火球,有的则是充满毒性的寒气。

  

  它们的共同点是眼睛只能在黑暗中视物,因而十分畏光,但防御能力并不强,除掉它们也不算困难容易,只不过,由于这种异兽的繁殖力惊人,通常来说,摧毁它们的办法,就是连同巢穴一起毁掉。

  

  现在是白天,异兽自然都蜷缩在洞穴里。

  

  Helena在掌心化出一个照明用的无伤害光球,不间断地往里注入魔法,同时在外围蒙上另一层魔法保护自己,确保光球内部的亮度足以刺瞎任何人的眼睛后,她轻巧地把它抛进了洞穴内。

  

  洞穴里随即响起各式各样惊恐的尖叫声。

  

  “你觉不觉得Root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感觉?”Myka抽出腰间的软鞭(这是她的武器),和Helena同时走向洞口。

  

  “何以见得?”Helena有些诧异。

  

  “我不知道…她就是…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Myka皱着眉头思索,但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作罢。

  

  “Well,也许在不同的世界里你们认识呢?”Helena开了个玩笑。

  

  “但这种感觉真奇怪…”Myka向靠近的蜘蛛甩去一鞭,当即把它打到了洞壁上。

  

  “说起来,你注意到Shaw和她不同寻常的关系了吗?”Helena为二人展开一个防御罩,随口道。

  

  “是啊——但她告诉我,她们不是一对。”Myka回过头,朝她眨了眨眼。“我可不买账。”

  

  “我想她自己都没意识到。”Helena用脚踢开其中一具异兽的尸体,意外地在里面发现了一枚冒着绿色幽光的晶核。

  

  “这是什么?”她饶有兴趣地蹲下身。“有趣,它的魔法能量很纯粹,根本看不出来它会属于这样邪恶的生物。”

  

  “噢。不。”Myka皱起眉,“我杀过不少异兽,但从没有一只的身体里产生过晶核。”

  

  “怎么了?”

  

  “Artie教过我,在他那个时代,高明的魔法师死后,他们身上的能量就都会凝聚成这样一枚晶石。但这种事在Harold Wren的魔法元素改变了整个世界以后就消失了,现在它们怎么会重新出现…?”

  

  “而且是在一头异兽的体内。”Helena接过话,语气凝重起来。“这不大对劲。”

  

  “我们得把这件事告诉Artie。”

  

  酒馆就与学院一样,历史悠久。只不过到现在,院长始终是Artie一个人,而酒馆的老板娘,却换了一个又一个。

  

  同样的,酒馆也有它的离奇故事。一切始于一杯无色无味的酒。

  

  心酒的来由据说与院长有关,但自从第一任老板娘离开后,现在已经无从猜测了。所有人知道的,只是这酒能够引发出人心里的另一面,引领她们找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喝下这酒的人无一幸免,都会产生最明显的变化——通常是性格上的,就和其他喝醉酒的人一样,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求都表现出来。

  

  但只有饮酒者自己知道,他们其实清醒无比,只是这酒让他们在昏睡后的梦境里找到了想走的路。

  

  但Sameen Shaw可不同于常人。

  

  她把那张画折叠好,收进胸前的口袋里,然后坐上吧台的木椅,和最新一任的老板娘扯东扯西,想套出什么话。

  

  “你为什么总要问我第一任老板娘的故事呢?她的心愿已经了结,难道我们不应该把这件事放下吗?”老板娘含笑推上来一杯酒。

  

  “这是什么?”她指了指杯里通体透明的液体。

  

  “我见你是常客,送你一杯。听过Helena谈起心酒吗?”

  

  “她的确提过,说Myka喝了这杯酒,然后…”

  

  “那是她们的故事,我只是个陌生人,你最好不要对我透露得太多。”老板娘的态度温和。“同样的,你对我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我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信息,Hmm?”

  

  “它是魔法吗?”Shaw问。

  

  “这酒吗?是的。”

  

  “魔法从来没在我身上起过作用。”Shaw耸了耸肩,一口饮干杯里的酒。

  

  老板娘不以为意地笑笑。

  

  “真正作用的从来不是酒,是人心。”

  

  “它只会推动你一下,到了最后,选择还是由你自己做。”

  

  Shaw感到贴近画作的胸膛有些发烫,她皱了皱眉,起身离开酒馆。

  

  任务要紧。

  

  那副画作映入Hariold眼帘的瞬间,便立刻被道出了创作者的名字:Arthur。深感被背叛的Harold当机立断,要潜入学院内部,找Arthur本人对质。Harold了解他的为人,怎么也不相信他会犯下这么多残忍的罪孽——Shaw把Hannah的事告诉了他。

  可如果魔法阵出自Arthur之手,那追杀他们的大军赶来,也只是迟早的事了。

  

  如此不符他形象的莽撞行为让Shaw拦了下来,她拉住他,尽量耐心道:“他是组织的首领,我们找他根本就是自杀。说不定整个学院都是…”

  

  Shaw忽然住了嘴,她记起来,Root还在教师住宅里。

  

  “Damn it-。”Shaw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拉着Bear往外跑。

  

  “Shaw。”Reese叫住她,在望见她眼里明晃晃的担忧后,又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小心点。”

  

  Shaw在马背上伏下身躯,好让Bear能跑得更快些。

  

  Root的死对她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树底下那个存在只要和Harold联系上就可以了,而且她消失后,就再没有魔法元素的狂信徒会觊觎Shaw的性命。

  

  她可不是什么钥匙。

  

  Shaw计算得很清楚,她一向都算得很清楚。她抿了抿唇,催着Bear加快速度。

  

  该死的,她需要她活着。

  另一种声音在她的脑海里悄悄冒出,质疑着她自杀式行为的原因。Shaw抓紧缰绳,低声狠狠喝斥。

  

  “闭嘴。”

  

  她不在乎缘由,她只需要她活着。

  

  ——我不动感情,也没有感情,它只会影响人的判断。

  

  ——如果有人死了,那不是你的错。

  

  ——感情用事不可取,Root。

  当她喘着气推开大门时,Root还在她离开时就坐着的位子,在自己的手背上试验那个古怪的魔法阵。

  

  Root瞅着气喘吁吁的Shaw,唇角渐渐弯起暧昧的弧度。

  

  “你在担心我吗?”

  

  糅杂了蜜糖一般甜腻的嗓音落进Shaw的耳内,某种奇妙的、特别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荡开。Shaw平复着呼吸,边盯着Root上挑的嘴角,她意识到,对方身上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若有似无的吸引力,从两天前就出现了。

  

  自那之后,Root的每一句激怒她的俏皮话,都让她想吻她,想惩罚她。

  

  Root眼里的期待神色越来越重,Shaw不适应地别开视线,说回正事。

  

  “阵里有Arthur的魔法印记,Finch可以肯定,它可以用来隐藏所有的魔法波动。要我推测,他是为了藏住另一个魔法元素。”

  

  “Harold正在赶来的路上,他想找Arthur现场对质。”

  

  “他会害死他自己的!”Root连忙起身,“我们得阻止他…”

  

  接着,她突然滞在原地,呢喃自语。

  

  “我能听到了。”

  

  经过多日的努力,覆盖在世界中心那棵参天大树周围的地皮的魔法阵终于被撕开一个裂口。

  

  她的能力不止于此,但Harold对她下的限制实在严重,即便冒着自毁的可能在枷锁里挣扎,她通过漏洞逃出来的一点能量又在冲撞敌人写下的封印时耗去大半,现下,她唯一能送给Root的,也只是自己通过树根的分支,在世界各地收集到的所有消息了。

  

  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裹挟着来自树心的喁喁私语,悠悠地在二人的身边流转。

  

  “怎么了?”

  

  “她说太晚了,Samaritan的魔法师大军已经接近,我们现在动身跑也逃不掉。Arthur就是创造它的人,找到他,我们就还有扳回来的机会。”

  

  “噢…我也嫉妒这个,至少他还有个名字。”

    

       “噢你就给我闭嘴走吧。”眼见Root还在和她的神抱怨,Shaw不耐地把她拉到Bear背上,马不停蹄地赶往Arthur的住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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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瑾

乌云乌云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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